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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店不小,空山不空
[ 编辑:曹会林 | 时间:2019-10-03 22:11:59 | 浏览:60次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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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句话,大凡小店人,都懂。

在外人印象中,小店是“小”的,空山是“空”的。

实际上,小店并不小。她有163平方公里的偌大面积,在全县15个乡镇中,排名第9;主要河流空山河,是全县七大河之一;2018年各乡镇经济社会发展排名第8,位居中游。

小店吃亏在名称上,你自己起个“小”名,别怪外人想当然。这个名称始于解放后,在1955年设立中心乡后定型。在此之前,小店有一个高大上的名字,叫富春乡。既富又春,皮袍下何曾有“小”?

再向前,小店叫做云阳,关城就在现在关庄村(详见《家住云阳关》)。关庄村即古云阳关,是洛宛大道上最重要的关隘。现在的云阳镇,古时叫雉城。

古云阳关不仅是一道关,更是一座城。自关庄溯空山河而上,宋代以前有十八里瓦子街,堪称当时南召第一大城。便是放在人口爆炸的现在,也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大镇。上世纪六十年代,空山河滩上,还矗立着上千年的古银杏林,至今发洪水,河底仍可以冲出残破的唐砖汉瓦,作为这段历史的注脚。

这里为何能建成一座大城?原因很简单,险关要隘是地理优势,河谷农业是生活保障,冶铁产业是经济支撑。

小店的铁矿全国闻名。春秋战国时期,南阳能成为全国冶铁中心,小店乡杨树沟铁矿功不可没。杨树沟所产铁矿石的含量高达50%以上,且杂质少,易冶炼。在古代简易落后的冶炼条件下,这是最大的优势。当时,得空山河河运之利,在下游建起了72座冶铁炉。

冶铁业在古代是生产力发达的象征,南阳因此成为两汉时期的上海,古云阳关自然相当于宝钢。建国后,依托杨树沟铁矿建起的云阳钢铁厂,是南阳地区重点企业,在全国钢铁行业中,也有一席之地。

再往前,远到史前,空山河流域便是中原人类的发祥地。这个很厉害,也超出外人对于小店的“想当然”。在空山洞南边余脉小空山上,发掘出了更新世古人类遗址和竹园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遗址,它与毗邻的杏花山古猿人遗址一起,构成了全省独有的中原人类起源的完整证据链,被授予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说到这儿,不得不再提提空山。

小店乡最具代表性的山,非空山莫属。我曾在一篇文章中戏言,空山才是中国文化中最著名的山,多少文人骚客为之折腰礼赞。“空山鸣响”(汉·司马迁),“空山新雨后”,“空山不见人”,(唐·王维),“空山草木长”(唐·杜甫),“空山不难到”(宋·苏轼),“落叶空山正掩门”(明·高启),“归去空山卧薜萝”(清·黄遵宪),“空山已无歌哭之地”(民国·李大钊)……

诗中空山为泛指,小店空山则是如此真实。她并不十分高峻,却在周围低矮的丘陵中兀然拔起,显得秀出群岭,充满神秘。在半山腰,有一天然洞穴,称为空山洞。洞口如圆月,内有大厅,下有暗河,据说可通鸭河。

相传汉代名士严子陵曾在洞中隐居,现有他用过的石床、石砚等遗迹。严子陵照搬家乡地名,命名山为富春山,河为富春江,乡为富春乡。此处风景是清代南召八景之一,也是历代有名的游览胜地,清代知县彭如芝、邓圭、陈之熉都有题咏。

让我们回过头来理理,古人类遗址、古铁矿与冶铁遗址、古云阳关遗址……,如一颗颗明珠,被空山河串成一串,挂在空山的脖颈上。这样的空山,你还会觉得“空”吗?

回望历史长河,历史上小店的繁华昌盛,超出现代人的想象,难道当不起一句“小店不小”吗?再向深处想,这些从未间断的文明硕果,难道是偶然的吗?物华天宝,人杰地灵,必有其深层次原因。

南召东半县,多是一条河一道流域为一乡,小店乡实为两山夹一河。西边马亚山至关庄关山,东边演艺山至空山,夹着空山河。一河两岸,分布着25个行政村。

最北边伏牛山主脉,是空山河发源处威虎山。山下有村名叫皇城,相传是春秋时期楚长城一处关隘,楚王曾巡行到此。1945年春,日军自鲁山进犯南召,在地图上见到皇城,以为是真皇城,于是劳兵远袭,才发现是一个偏远小山村罢了。日军悻悻而返,途中却遭到当地一个猎户阻击,用鸟枪射杀一名鬼子兵。当时国军一触即溃,拱手让城,唯小店乡民敢于叫板,实不负楚长城后裔英烈之风。

顺河向下,有一山好似燕尾,古称燕翼山,现名演艺山,据传因刘秀曾在此屯兵演武,明末李自成、清末捻军都曾在此操练兵马,可见此处民风地理,适合武备兵事。清末民初,演艺山兴起秘密教农民起义,反抗满清腐朽统治,被南阳总兵谢宝胜谢老道团团围困,放火烧山,义军死战,弹尽跳崖。后山崖底,至今山民还能捡拾到残剑断枪。每当夜深人静之时,演艺山的山风中,还会夹杂着几声英魂不屈的呼啸。

空山河到空山附近,接纳了一条郑庄河。郑庄河对面是一座形似香炉的石山,叫香炉山。山下相传埋着刘秀云台二十八将之首的邓禹。邓禹既是刘秀同学,更被刘秀“恃之以为萧何”。邓禹协助刘秀建立东汉,“既定河北,复平关中”,功劳卓著,被封为高密侯,是历代推崇的为将楷模。邓禹坟现在只留一个空地,却依然能感受到一代名将的凛然之气。清人咏叹曰:

青史共青塚,流传也一般。

千年光范伟,百代寿山西。

况有炉烟袅,兼看岫靆还。

残碑任寂戌,试听水潺潺。

郑庄向西翻岭,就到了空山河另一条支流小店河上游,这一带曾是中共早期的活动基地。1934年,城关小学支部党员王凤举(王林)回到家乡,发展了申瑞祥等党员,成立中共红崖沟支部。红崖沟支部是名符其实的战斗堡垒,为南召革命做出了重要贡献,尤其在革命低潮时期,仍然坚持地下活动,保存革命火种。1947年11月4日,南召县城解放,隐蔽在演艺山的申瑞祥串联4名共产党员,兴奋地到县城与陈赓司令员接上了头,被任命为副县长,配合解放军建立了南召县人民政权,巩固了解放南阳的大后方。

红崖沟,有着红色的山岗,更有着红色的传统。小店乡的历史,因为这一章而显得分外灿烂。

小店河在古云阳关汇入空山河,空山河向下汇入鸭河,经口子河注入太山庙乡。古云阳关向北五里,有一个古老的石头村落,称作石舍人家。石舍人家的石头并不稀奇,稀奇的是山沟旮旯里,竟藏着一个村级书画院。这里的石头,镌刻着名家手迹;这里的书画院,培育了国家、省、市级书协会员。书画院时常邀请名家,进行书画创作交流活动,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,空气中似乎有看不见的文气在流动。

这是小店乡的另一面,文脉源远流长。如果说香炉山下邓禹坟是武功的代表,空山洞内子陵砚则是文治的象征。小店人注重文化教育,素有耕读传家的传统。贾平凹写商州山民不识字,用碗口沾墨印在春联上代字。这样的事,我记忆中在小店是不存在的。这里每村必有三两个善书者,每到大年初一,村人还要品评一番书法之高下。

这种风气影响了一代代人,小店乡便出笔杆子,改革开放以来,在县级及以上党政办公室专业弄过材料的,不下二十人。弄材料写文章练书画是个苦活,需要熬得住。小店人能熬,听爷爷说,他从演艺山到曹店卖柴火,担着一百二十斤的挑子,六十里山路只用换一次肩。

行文至此,正在思考一个漂亮的尾巴,有人突然“发难”:你如此严重美化小店,无非因你是小店人,所谓“子不嫌母丑”呗!

真让人说着了,我正是小店人。小店人爱小店,尤如中国人爱中国,又何“丑”之有?

小店不小,空山不空,懂的都懂!

文:白河之南

摄影:张金敖、连德超、杜丰、吕兆宇



作者简介:白河之南,真名李德强,喜欢摄影与写作,尤爱好山好水好人好故事,闲时钩沉一二,笑谈古今。喜欢了您就加个关注,希望与您交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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